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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海,一介书生,唯书是嗜。自幼好高骛远,喜涉猎,致报考专业时无所适从,只得先学图书专业:入书山兮歧途,堕书海兮无涯,染恶趣兮无用之用,浸流俗兮吾何以从!
唯尚能自得其乐,稍有益于人生,不致太遭人白眼相向。
青春少年时,曾遵从主席锻炼体魄之教导,追随老聃西去之险途,骑车数千里,达西北边陲。回程致身无分文,幸得维族两少女鼎力相助,不致旅途餐霞辟谷之修行也。至今尤羡祖国偏远风光之旖旎,民风之淳朴,只是豪情易失,游伴难寻,磋砣岁月,唯念当年也。
服膺习斋知行之说,睥睨世人随物飘荡,自认矫正之途,唯身体力行。
以下两篇文章为图海数年闲来无事,校注《黎阳王襄敏公集》中的两篇文章,读来或不失一笑也!
麯生传
麯生者,长安醴泉人。昔黄帝会王母於嵩山,有寿光者,即生始祖也。二世祖用和,与米大夫、江先生结为死生交,又得曹尚书、胡平章、贾中丞附会之,遂因仪狄①而见。禹恶其太柔美,日漫疎远。传六世至广阳君,获宠於成王,周公恐王沉湎,作诰进以戒。及孙文太,受教於杜康,仕为青州从事;进见孔子,孔子见纳,终不及乱。其后子孙繁衍,流漫天下,皆好延宾客,汉司马相如贫时赖以资给。历唐,有允通者,强横不律,弑李白於江中。延五十世而至生,(生之兄易姓为白,名汝玉,虽有火性,见人极亲热。以征伐有功,封平胡将军,人见之气焰可畏。)生名曰通,号长春居士。其为人和颜悦色,处己在清浊之间;与人交,能洞②见人肺腑;有通变才,见君子则帖然敬服,遇小人即颠倒佐使,恶言秽行,无所不至;自天子以至於公卿大夫、士农工商,自中国以及四夷八蛮,皆乐与生交。独释道外若相忤,其中倍加亲爱。同州人孔方兄,慕生崇尚礼让,舍己以从。然生性亦不常,或伤於放浪,人亦海涵;或过於措置,人则蹙额。时或醇正典雅,人斯无间言矣。太史公常与越西施、晋石崇、楚项羽与生较量功罪:以生为功之首、罪之魁。呜呼!生果何如人哉!有事而窃成败之权,无位而专生杀之柄。贤者好之,愚者不恶;富贵者好之,贫贱者不恶;生果何如人哉!其乡愿之流与黎阳王越,素恶生者,自识荆後,喜生风味可人,不觉沦於肌肤,浃於骨髓,第恐浸润不已。适足败事,请以绝交,生咈然曰:“汝忧我解之,汝寒我卫之,汝怯我壮之,汝病我料理之,汝困苦我扶持之,汝若嗔怒我即退避,何负於汝,汝绝我耶!?”某闻其言,良久,再拜曰:“子之言是矣!诚不敢拒绝,而今而後,但当其交也以道,其交也以礼”。
①【儀狄】传说为夏禹时善酿酒者,用为酒的代称。
②1版本为“动”。
③1版本为“举”当是。
临潼分司多壁蝨
临潼分司多壁蝨,盛夏夜不安寝,为文以骂之,其辞曰:
维尔虱之种类,至不一也:在狗类蝇,在牛豕类蟢,在人处缁而缁,处白而白者。其么①若蚁,不知又有尔类,皤腹而轻身,纤足而劲嘴,或青或绀、或黄或紫,白昼潜藏,昏黑坌②起,脱走如珠,狙刺如矢。使人脇不得以帖席,肱不得以曲几。追踪捕痕,若亡若存,遁景朽空,灭跡密纹。汤沐所不能攻,掌指所不能扪。但见肉斑③鳞其成癛,肤窒栗其生龜④。(原文注“音亲”)。怒床几而欲剖,避衾褥而欲焚。呜呼!尔虱乎,蜂则有虿兮,蜂可祛;蝎则有螫兮蝎可诛。嗟尔么类,孰能屠!腾蛇神兮殆即且⑤,即且校兮制蟊蛛。嗟尔么类,又谁呿,嗟大化之好生,恐一物之弗纾。胡尔恶之兼毓,为吾人之毒荼。饱膏血之毒嘴,资肥腯之臭躯。吾将上告司造,殄尔类非无辜也。辞毕,是夜梦有被玄衮裹绛腹而至者,若有辞曰:“吾即见骂尔文者,辞义即严,敢不退避?然吾小毒小臭耳,亦知世有大毒大臭者乎?奸发窃防,妨化圯政;剥人及肤,残人至命;阚若豺虎,恶甚枭獍。此非大毒大臭者乎!为国之病而执法不屏,其或分民曲直,任国是非,义无避位,仁不让师,则丹书是絓,皂椟见遗。彼大毒大臭,又何惮而不为除乎?且吾起使适,即消息乘机,白露灑空,劲风吹衣,蝉蜕而莫知予之所归。子试絜夫大毒者,毒无已时;大臭者,臭无穷期。孰为可詈!不詈乎?子不穷南山之竹以为辞,而詈予琐琐不已”!戏乎,於是余乃增愤加悕,涕泗不支,霍然而觉,不知虱之所之。
①通“幺”。
②涌貌。
③1版本为“班”,2为“斑”当是。
④【龜】jūn通“ 皸 ”,(原文注“音亲”)
⑤【即且】即蝍蛆。蜈蚣的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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