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楚瑜的“亲民”解码

                                                王扉

 

几年前风行大陆的台湾电视连续剧《橘子红了》像是一个预言。这几天台湾政坛的"橘子"--宋楚瑜和他的亲民党大陆参访团，在大陆可以说是"红得不得了"（这几个字要向宋主席学习用南京话念）。

 

　　在台湾"入乡随俗"、"全岛跑透透"被民众尊称"亲民省长"的宋楚瑜，其大陆行没有像临行前有人担心的那样 "橘越淮为 "，从踏入陕西咸阳机场的第一步"宋省长"就步入了佳境--不是渐入佳境哦。从西安到南京，宋楚瑜一路走来没有"水土不服"，反而神采飞扬。而大陆民众和媒体记者也从宋楚瑜这几天来的举手投足之中，近距离地感受到了一个海峡对岸"亲民省长"的活力与魅力。熟捻"台湾政治程序语言" 的宋楚瑜为什么"登陆"之后依旧能够"大橘大利"？笔者认为，这与宋楚瑜个人特质以及亲民党"亲亲以爱民"政治信念里的四个解码有关。

 

　　解码一，华夏一统，血缘同宗。5日宋楚瑜在陕西咸阳机场长约的15分钟演说是其抵达大陆的第一个亮相。宋楚瑜一开篇就明志，一句"我们大家都是炎黄子孙"让在场所有的人心头一热，宋楚瑜解释说，亲民党选择西安为大陆行的第一站就是要"寻血缘之根"。他说得很动情，"我们在台湾无论是称河洛人、称客家人、称外省人，我们所有的乡亲的祖先就是共同来自于今天所在的土地，黄土高原，我们中原真正就是我们老祖先发源地，-------我们的血统证明，我们是炎黄子孙，我们是中国人。"次日在拜祭黄帝陵后，宋楚瑜在感言中更是用 "慎终追远，不忘根本" 8个字来形容亲民党大陆行前三站排定为西安、南京、湖南的良苦用心。笔者认为，宋楚瑜的这一安排是对亲民党在台湾坚持的"国族认同"的一个感性表达：西安拜祭黄帝陵回答了台湾人从哪里来；南京拜祭中山陵回答了"中华民国" 从哪里来；湖南回乡祭祖回答了宋楚瑜个人从哪里来。而宋楚瑜7日在南京拜祭完中山陵后的演讲结尾处，更是以"华夏一统尚未完成，两岸兄弟加油努力"与现场民众共勉。"炎黄子孙不忘本，两岸兄弟一家亲"等类似对句宋楚瑜在多个场合的反复提及，更是让大陆民众对宋楚瑜及亲民党的来访有一种"走亲戚"的亲切和热情。

 

　　解码二，动情乡音，拉近两岸。当过台湾"新闻局长"以及经历过台湾"省长"选举以及两次"总统"大选洗礼，宋楚瑜知道要拉近自己与每个地方民众的距离，首先得学会用他们的方言交流，在台湾如是，来到大陆，宋楚瑜亦如是。在陕西咸阳机场宋楚瑜"我为啥，皮肤是黄黄的""我也是中国人"的几句秦腔楞是让三秦父老打心眼里就认同了他这个"陕西姑爷"，而南京中山陵博爱坊前讲话中说到南京时冒出的"我也是个老南京"，并用地道的南京俚语"乖乖隆的咚"、"好得不得了"来形容南京的变化，更是博得了现场南京民众的暴雨般的掌声。而在7日下午抵达上海时，宋楚瑜更是携夫人一起用上海话向现场南京民众问候、致谢，场面温馨感人。笔者可以预料，在余下的行程里，宋楚瑜到湖南肯定会 "湘音不改老大回"，最后在北京贫上几句"京片子"也不出奇。因为大家都是中国人，而中国人无论在哪里，听到乡音都是最动情的。

 

　　解码三，宋式造句，语惊四座。笔者观察台湾政坛多年，了解宋楚瑜的公众演说辞有一个很重要的特色，那就是他一定会"语不惊人誓不休"，但要达到"语惊四座"的效果，他都会苦心孤诣地将民众间熟知的固有语汇或当下火爆的流行语汇加以改造，推陈出新，笔者称其为"宋式造句"。比如在陕西咸阳机场宋楚瑜就仿"三通"一词造出了令人耳目一新的"三解" （两岸要了解、谅解、和解）和"三共"（两岸要建立共识，共生、共荣），并在"三通"的基础上翻新出一个让人一听就忘不了的名词--"第四通"：两岸要心灵相通，只要心灵相通，一通百通。而在南京中山陵前，宋楚瑜更是就当前的两岸关系将中山先生的名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们仍需努力"改造成一个21世纪的新口号："富强尚未完成，两岸仍需努力。" 无论是在台北临行前，还是在西安、在南京，宋楚瑜更是多次在说到大陆行的目的与意义时有一个关键词，"根本"。"宋式造句"对"根本"的解释是"找到根，不忘本"。他说要解决两岸问题只有"找到根本"，问题才能"迎刃而解"。而抵达上海浦东机场时"宋式造句"的"海峡两岸应互为工厂、市场，而非战场"也是让前来接机的民众印象深刻。

 

　　解码四，平易近人，作派亲和。前面已经说过，宋楚瑜在台湾可是"全岛跑透透"、被民众尊称"亲民省长"的政治明星，在台湾民众心目中台湾当下政治人物中宋楚瑜最有"蒋经国先生遗风"。宋楚瑜自己最引以自豪的是他跑遍了台湾所有的乡镇，下乡时宋楚瑜和蒋经国一样爱穿夹克，经常突破随扈的保护自行走入民众中间与民众握手交流，在与民众告别时喜欢拱手致谢，哪怕是上了已发动准备离开的专车，经常还会从车里翻身出来跟民众挥手道别（这一"欲走还留"的上车模式亦是蒋经国的招牌动作）。这一系列亲和平易的举动，在宋楚瑜的大陆行程中也随处可见。在西安拜祭黄帝陵后他就自然地走到现场民众中间，而整个亲民党访问团团员也都与现场民众、媒体记者打成一片，整个形成了"两岸兄弟一家亲"的融合气氛。

 

　　宋楚瑜和他的亲民党大陆参访团，在西安拜祭黄帝陵时有一个不太为人注目的细节，在祭祀献果的安排里，亲民党献上的第一盘果是橘子。他们认为，在中国人心目中橘子代表着"大橘大利"。宋楚瑜曾诠释亲民党的创党理念源自儒家经典《四书》中《大学》里的句子："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宋楚瑜和他的亲民党，这个台湾政坛的"橘子"能够在大陆翻红，他们"亲民"解码的DNA在这里可以"找到根，不忘本"。

 

　　（原刊于《大公报》2005年5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