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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较文学对提高外语院系学生人文素质的意义 查明建 ( 上海外国语大学 语言文学研究所 ) 现在的学科目录 , 将比较文学划归为中国语言文学学科下的二级学科 , 这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外语院系比较文学开展的积极性。对中国比较文学而言 , 缺少了外语院系教师的参与 , 国外比较文学研究资源就得不到充分、及时的借鉴和利用 , 同时 , 也限制了中国比较文学的学术成果在国际上的交流和传播。 比较文学是一门国际性特征很强的学科。其基本的研究对象是本国文学和一种或一种以上的外国文学 , 精通一门外语是从事比较文学研究的最基本要求。这些年国内出版了多种比较文学教材 , 但不少教材内容不过是对中国 1980 、 90 年代教材的改写 , 创新的成分并不多 , 视野局限在中国比较文学范围内 , 对国外当代比较文学的发展显得比较隔膜 , 未能充分吸纳欧美比较文学的学术资源。其中的一个重要原因 , 可能就是语言障碍。 90 年代 , 欧美比较文学出现了“文化研究转向”和“翻译研究转向” , 欧美比较文学这一新趋势 , 对传统的比较文学观念、研究内容和方法既产生了冲击 , 同时也为比较文学的发展注入了理论活力 , 拓展了比较文学的发展空间。如何借鉴、吸收这些新的理论方法 , 是中国比较文学面临的问题。虽然我们在 1980 年代翻译了一些外国的比较文学著作 , 但 90 年代后则比较稀少。同时 , 如果完全依赖于翻译来了解和借鉴国外新的文学理论和比较文学研究成果 , 中国的比较文学则难以与欧美比较文学界进行共时性的对话。外语院系开展比较文学研究 , 可以凭借外语优势 , 及时了解外国比较文学发展动向 , 吸收对中国比较文学学科建设有益的东西。 在国外和中国港台地区 , 比较文学大都设置在外文系或英文系。实际上 , 比较文学在中国大学里的开设最初也是在外文系。早在 20 年代 , 吴宓 先生先后在东南大学、清华大学外文系率先开设了“中西诗之比较”、“世界文学与比较文学”等比较文学课程。清华大学外文系还聘请了美国翟孟生 (Jameson) 、英国瑞恰慈 (L. Richards) 讲授比较文学。吴宓主持的清华外文系开设比较文学课程 , 与他的教育理念是分不开的。吴宓提倡通识教育 , 培养博雅人才。博雅教育的理念一直延续到西南联大。正是在这种博雅教育的人文氛围中 , 才培养出了像钱锺书、季羡林、李健吾、陈铨、杨周翰、王佐良、周珏良等一批学贯中西的学者。 这里强调的比较文学在外语院系开设的重要性 , 并不是说比较文学只应设在外国语言文学系 , 而是说如果暂时不能将比较文学设为一个独立的专业 , 它至少应在中文系和外文系同时设立。就目前我国外语院系学生的人文素质状况而言 , 比较文学在外语院系的开设更显得尤为必要。 我们当代的学科体制 , 条块分割比较严重 , 中国语言文学与外国语言文学教育存在“两张皮”的状态。大多数外语院系的课程是围绕外语语言技能的培养而设立的 , 近些年为适应市场经济时代的需要以及学生就业的现实考虑 , 又新增了一些商贸、经管、计算机等实用性的课程 , 外国文学、文化方面的学习内容比重较小 , 至于中国文学、文化方面的课程则更是稀少。大多数学生的中文修养主要依赖于中学时代的积累。 施蛰存 先生曾用“中学不通西学废 , 一懂胡语即天骄”两句话 , 来形容外语专业的学生在人文修养上先天不足、后天不良的状况。实际上母语修养欠缺 , 外语 ( 因为不仅指语言 ) 也不能真正学好。母语文学、文化修养 , 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一个人的人文视野、感悟能力和思维能力。外语界很多前辈学者结合自身的学习体会 , 强调 : 学习外语 , 首先要打好中文 ( 文学、文化 ) 基础。在目前商品经济的时代 , 外语院系学生的人文修养 , 尤其是中国文学、文化修养 , 更是亟待提高。外语院系学生培养的目标 , 不能仅着于培养学生的语言技能 , 更要培养他们成为外语精通、人文学养深厚的博雅之士 , 这样才能发掘他们的潜能 , 充分施展他们的才华 , 成为具有较高人文品格、修养的新世纪人才。 如何提高外语院系学生的人文综合素质 ? 开设比较文学课程是较好的途径之一。比较文学能起到提升学生人文修养和审美能力的作用。 比较文学是跨语言、跨民族、跨学科、跨文化的文学研究 , 是一门包容性强的学科。它以广阔的人文视野 , 探讨文学艺术活动的本质和规律。比较文学要求研究者具有广博的中外文学、文化知识 , 具有“对文学的美的深切体会” ( 艾田伯语 ) , 思维开阔 , 具有自觉的比较意识。这些会促使外语院系的学生自觉地将所学语种的文学与中国文学进行比较。学习比较文学的过程 , 就是健全人文知识结构、培养人文精神、提升人文修养和审美感悟能力的过程。比较文学与他们的专业课程起到相辅相成的作用。外语院系的语言优势 , 在开设诸如“翻译文学研究”、“当代欧美比较文学研究”、“文化研究”、“海外汉学研究”等课程方面 , 更得心应手。同时 , 比较文学的“中外文学关系研究”、“翻译文学研究”、“中外诗歌、小说比较研究”、“主题学”、“文类学”、“文化研究” , 以及文学与音乐、绘画、哲学、宗教、心理学等不同学科之间的渗透研究 , 等等内容 , 无疑会极大地拓展学生的知识面 , 激发他们从广阔的比较视域来看待中外文学、文化现象。这样既加深了他们对外国文化特质的认识 , 同时又加深了对本国文化的了解。 文学是人学。比较文学则是在更广阔的人文视域 , 以人为本 , 比较分析不同文化体系中的文学作品 , 体悟人性的丰富和复杂性 , 对异质文化给予人文观照 , 探讨共通的诗心和文心。随着当代比较文学的发展 , 比较文学研究已不局限在文学文本研究层面 , 而要求研究者在文化层面来理解和阐释文学现象。尤其是近年来欧美比较文学的“文化转向” , 更强调比较文学研究的语境化 , 探讨文学现象背后的文化因素。比较文学研究的文化视野 , 可以培养学生的世界文化意识 , 从多元文化角度分析中外文化交流中的现象 , 提高他们在未来工作中的文化交往能力。就目前情况下 , 外语院系除应专门开设比较文学的有关课程外 , 还应提倡文学课程 , 特别是研究生的文学课程教学 , 教师应有意识地运用比较文学方法。因为“倘无比较 , 何来文学 ? ” (What is literature if not comparative ? —— Harry Levin) 毕竟 , 从更深广的角度来看 , “东海西海 , 心理攸同 , 南学北学 , 道术未裂。”
文章来源：《 中国比较文学》 2005 年第 2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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